大概是找到贺大同的潜台词了。伍云姣将眼里那股尖细的光从贺大同脸上挪开，越过他头上盯着不知什么地方。我现在只想着他一点点了呢。她这样说。

　　贺大同赶紧问，还想着他哪一点啊？心里好象什么地方溅了醋。

　　伍云姣说，他判刑前的工龄钱。贺大同一时没听明白，伍云姣就扳着指头给他算，厂子二○○二年破产，职工按一年工龄五百元钱发了“买断钱”。前夫却是一分钱也没给他算，不合理呀。他在一九九五年被厂长除名是受报复，该平反的，就算他后来不想回厂是自己的责任，这之前的六年工龄应该算嘛！
　　贺大同觉得这说法有道理，嘴里连连地嗯着。

　　伍云姣就在他的嗯嗯里来了精神，眼里的光束也添了亮度。三千块咧，我和儿子至少能分一半哩。厂子破产时我提过这要求的，没人理。现在我离了婚更没人理我了。你帮我去跑跑吧？她恳切地望着贺大同。

　　贺大同回答得爽快，行，我替你跑跑。这事可以找市劳动局吧，那里面我认识一个科长呢。

　　伍云姣眼里的光泽溢出来了，弥漫到了脸上，使得那张陈旧的瓜子脸像碟子被水洗过一样新鲜起来。贺大同的手就有了冲动，忍不住伸出去，轻轻捧住了那张脸，心里还有冲动在拱动。

　　伍云姣却将贺大同的手卸下了，声音倒是含了歉意，要上班去了呢。

　　伍云姣在一家私营旅馆当服务员，劳动强度倒不是很大，但一个带着七岁孩子的女人干三班倒的工作并不容易。贺大同为此更加同情伍云姣，一天到晚上了发条一样，就为了一月六百元呢。他想要是跟伍云姣结了婚，一定设法帮她换个适合的工作。

　　贺大同很快就去了市劳动局，找到那位认识的科长。那位科长却给他泼凉水，说，就算这个人受厂长报复被除名是受了冤屈，可他后来并不要求解决呀。现在工厂破产了厂长也坐牢了，再找谁去解决呢？那位科长还指出最要害的一点，这个人又因为贩毒被判刑了，如今贩毒的人比魔鬼都可恶，谁还敢去同情他！

　　贺大同承认科长的话有道理，但想着伍云姣好不容易上了光泽的眼睛以及被光泽弥漫的瓜子脸，他又不忍就此罢休，便又去了市经委，工厂的事经委应该管呢。

　　但市经委给贺大同泼的水更凉。经委的人就一句话：如今企业改制的难题烦事堆成山，这遗留问题谁有办法解决呀！

　　贺大同在接连泼下的凉水面前只能泄气了。这事看来是没法解决了。他只好掉过头来劝伍云姣，放弃这份希望。他除了复述跑劳动局和经委的结果，还加上了自己的劝说理由：伍云姣是一九九四年和前夫结婚的，即使前夫能补发一九九五年前的六年工龄钱，也只有一年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前面五年的工龄钱都是前夫的婚前财产，伍云姣也分割不到呢。

　　伍云姣眼睛飞快地眨巴几下，又用尖细的光束盯住贺大同，工龄钱也要分出个婚前婚后？

　　贺大同肯定地点头，那当然，现在越来越强调法制嘛。其实他心里并不敢肯定，他没去咨询律师。去咨询律师也毫无实际意义，关键是打消伍云姣的那份希望。

　　伍云姣的希望是很不甘心地被打消了。她眼睛里本就尖细的光束也好象折断了一样，眼睛顿时黯淡起来。这让贺大同在暗暗吁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忐忑，担心她沮丧得太过分会连他的激情也不接受呢。

三

　　贺大同要试探伍云姣一次。

　　伍云姣正在给儿子做中饭，贺大同陪在她身边，时儿递油瓶时儿递盐罐时儿递调料碗，嘴里还笑着，你看我打下手还行不？

　　伍云姣哼一声，吹箫还来个捺箫眼的呢。

　　贺大同就拿出准备好的餐巾纸，往伍云姣额头上擦拭着汗光，说，这个比喻不对，至少是个手术台边的勤快护士嘛。

　　伍云姣又哼一声，脸上却浮了一点笑。

　　那笑给了贺大同很大鼓励。趁着伍云姣盖上锅盖熬冬瓜汤的时机，贺大同再次用餐巾纸给她擦汗。这次是站在她身后了，擦汗的姿势已经接近搂抱。伍云姣没有反对这种姿势，让他弯着手臂从她额头擦到脸上，再擦到脖子，然后一直擦到了领口下。贺大同的目光越过伍云姣的肩头，能看到她被乳罩扣住的小半乳坡，那由低向高铺展出的暄软细嫩使得他的手指发起烫来，就进一步将动作延伸到了她的乳沟处。伍云姣没有卸下他的手，只将眼睛闭上了。贺大同果断地扔了餐巾纸，双手一齐上去，按住了伍云姣的两只乳房，嘴也吻在了伍云姣的脖子上。

　　伍云姣仍然一动不动。贺大同弄不清了，她到底是在克制自己还是掩饰自己，或者根本就缺乏激情？受时间限制，他不能将伍云姣彻底检验一番，伍云姣上小学一年纪的儿子快放学回家了，伍云姣也要去旅馆接下午两点的班呢。贺大同只好在伍云姣伸手揭锅盖的时候也撤回了自己的手。

　　好在伍云姣的表现至少能打消贺大同的担心，贺大同有了下一次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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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    者:小牛